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泰山南麓、凌汉峰下,掩映着一座其貌不扬的五贤祠。五贤祠的前身是宋代大名鼎鼎的泰山书院,只是历史久了,已少有人提及书院的名字。
去泰山五贤祠,是一个温暖的冬日。进入一片废弃的旧营房,我转来转去,转得有些迷糊。转到一道干涸的沟谷,看到两块石刻,一块镌刻“涤砚溪”,另一块刻“墨舟”,我就隐约听到山风中传来的抑扬顿挫的诵经声,闻到从历史深处飘来的书香。
东望,祠堂的灰瓦从营房和乱石杂树中冒出来。那些磊磊落落的巨石上,也镌刻着“讲书堂”、“授经台”、“山高水长”、“千秋道岸”一类字样,告诉后人这里曾是先贤们读书留恋的地方,也表达后世对先贤们的那份景仰。
从授经台上攀着铁索下来,转到祠堂的正门,却见祠堂的大门从里面用门闩别着。敲门,喊话,没人答应,找来一位姓宋的景区护林员,他用一根小木棍从门缝里插进去,轻轻一拨弄,大门就开了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,大概看门人从侧门出去了,留下一猫一狗看家护院。狗是京叭,默不作声地趴在东院祠堂殿廊下的窝里;猫是只黑猫,宋师傅叫它“黑妞”,因为四只爪子全是雪白,宋师傅称之为“黑豹踏雪”。殿前有两块碑分立左右,一高一矮,高的立于康熙年间,为重建三贤祠记事碑;矮的是嘉庆年间的,为新建东配厅和石亭记事碑。殿前两株老柏树,一立一歪,立着的多头并生,充满生机;歪着的,肤剥心枯,显其苍迈。殿是前几年修复的,从门缝里窥视殿内,里面空空的,没有塑像,也没有纪念性的字画。
进到西院学舍,正殿的门锁着,殿里也是空的。院中除了三棵柏树,还有两块石刻,一方一圆。圆的是“侍立石”,像五贤中的石介毕恭毕敬侍立在孙复的面前;方的靠在东南墙角,是个石桌,石桌的底面有冯玉祥的题刻:“为大多数人谋最大幸福为职志”。
从西院回到东院,就注意到院子的西南角还有并立的两块石碑,一残一缺,残的一块是碑文残了,缺的一块是碑身缺了一角,都是“文革”打下的“烙印”。碑是冯玉祥在泰山隐居时立的,记述五贤的事迹。五贤当中,宋代的三位,是有“宋初三先生”之称的孙复、石介和胡瑗;明、清又各有一位,明代有宋焘,清代有赵国麟,都是进士及第,做过官,受过挫折,最后回到老家聚徒讲学。从宋代初年创办泰山学院的一孙一石,到今天看家护院的一狗一猫,五贤祠留下了每段历史的印记,历史在这里微缩。
来五贤祠之前,我对“五贤”、特别是“三先生”的事迹已有所了解,再去读碑,触景生情,感觉他们就从空空的祠堂里走出来,耳畔奏起的是一曲生命的交响。“三先生”都是极有性格的人,近千年过去,依然棱角分明,不曾为历史的风雨所侵蚀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