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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泰山石刻写就的泰山游览史
2007-10-29 14:43:00    信息来源:

 

古代帝王巡游可以说是整个泰山、同时也是整部中国游览史的开篇之作。从《诗经·鲁颂》“泰山岩岩,鲁邦所瞻”的诗句看,早在西周时期,泰山就已成为人们向往、瞻仰、游览的胜地。至清嘉庆年间,《泰山种柏树记碑》已明确地称:“泰山,天下之大观,非独鲁所瞻也。”数千年来,“五岳独尊”的泰山代代不已吸引了人类的脚步,可以形象地说,石刻就是先人们留下的忠实脚印。尽管他们的登山怀揣着不同的想法,虽然他们可能不是现代意义上的游客,但是他们却实实在在地走进了泰山的游览史。

 

泰山现存石刻6000余处,一部泰山游览史就在这数以几千计的石刻中生动展开,后来的游客凭借“鸿爪雪泥”,可以一窥前人游山的心迹。正如唐玄宗在《纪泰山铭》文中所言:“磨石壁,刻金记,后之人听词而见心,观末而知本。”

 

1.帝王重臣封禅祭祀

 

在岱顶玉皇庙内西北角,有一块乾隆庚寅年(1770)重镌的“古登封台”石碑,它表明此地就是古代帝王登封泰山祭天的地方。“封禅”是泰山特有的一种文化现象,它是古代帝王与天地沟通的重要典礼。所谓“封”,即在泰山上筑坛祭天;所谓“禅”,即在泰山下一小山扫除祭地。古代君王在泰山行封禅之礼由来已久。据《尚书·舜典》记载:“岁二月,东巡狩,至于岱宗。柴,望秩于山川。”帝王巡狩是封禅的前身,它源于先民的自然崇拜和朴素的泛神论思想。公元前651年,齐桓公称霸,会诸侯于葵丘,而欲封禅,宰相管仲曰:“古者封泰山禅梁父者七十二家,而夷吾所记者十有二焉。”(《史记·封禅书》)他所列举的12位君主是:无怀氏、伏羲氏、神农、炎帝、黄帝、颛顼、帝喾、尧、舜、禹、汤、周成王,“皆受命后得封禅”。有确切文字记载、有石刻为证的帝王封禅活动始自秦始皇。秦《泰山刻石》始刻于秦始皇二十八年(前219),后又加刻二世诏书,均为丞相李斯篆书。刻石现存10个残字,为泰山现存最早的石刻。从刻辞看,始皇帝“亲巡远黎,登兹泰山,周览东极”,旨在“本原事业,祗颂功德”。汉武帝自元封元年(前110)三月起,连续8次登封泰山,并令人刻上石立之泰山巅。刻石已没,但应劭《风俗通义》却著录了石刻铭文:“事天以礼,立身以义,事父以孝,成民以仁。四守之内,莫不为郡县,四夷八蛮,咸来贡职。与天无极,人民蕃息,天禄永得。”唐玄宗于开元十四年(725)登封泰山,次年御制御书《纪泰山铭》,刻于岱顶大观峰石壁上。铭文称:“朕统承先王,兹率厥典,实欲报玄天之眷命,为苍生之祈福,岂敢高视千古,自比九皇哉。故设坛场于山下,受群方之助祭,躬封燎于山上,冀一献之通神。斯亦因高崇天,就广增地之义也。”他的用心在于“道在观政,名非从欲”,所以他要“铭心绝岩,播告群岳”。这与秦始皇的“祗颂功德”就有了高下之分。宋真宗粉饰太平,兴师动众,于大中祥符元年(1008)十月来泰山行封禅之礼。在《述二圣功德碑》中,他称:“疆场以宁,干戈以息,风雨以顺,稼穑以登,无震无惊,既庶既富,皆天之赐也,岂朕之功欤?”有关清高宗乾隆,近人马宗霍在《霎岳楼笔谈》中称:高宗“栖情翰墨,纵意游览,每至一处,必作诗纪胜,御书刻石,其书圆润秀发,盖仿松雪,惟千篇一律,略无变化,虽饶承平之象,终少雄武之风”。在中国古代帝王中,乾隆到泰山的次数最多。从乾隆十三年(1748)到五十五年(1790),他前后驻跸泰安1O次,6次登临岱顶,8次驻跸灵岩,凡题诗274首,至今泰山尚存乾隆帝题诗刻石58处,灵岩尚存27处。他之所以如此频繁地来泰山,不为封禅,其中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游山玩水。从他在泰山的题诗我们可以看出乾隆在泰山的游览是深入的,甚至人迹罕至的后石坞、莲花洞也留下了他的足迹。在历代来泰山的帝王中,乾隆可以称得上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游客。

 

2.文人名士登临抒怀

 

中国历代文人在名胜古迹题刻诗词的风尚,长盛不衰。泰山为“天下名山第一”,更成为他们题刻的密集之处。有关泰山的诗文石亥IJ,大多虽非题咏者亲笔所题,却向世人展示出了原作者在泰山的寄托与情怀。明代《泰山志》说:泰山圣迹,孔子称首。”孔子“登泰山而小天下”。明人立“孔子登临处”石坊以志之。坊联曰:“素王独步传千古,圣主遥临庆万年。”只可惜“文化大革命”期间柱联被镌毁。在游人眼里,镜毁行为本身成为一段历史的真实写照。岱顶天街东首、望吴圣迹坊北去为孔子庙。清代泰安知县徐宗干题联曰:“仰之弥高,钻之弥坚。可以语上也;出乎其类,拔乎其萃,宜若登天然。”在这里,孔子与泰山是两座高峰,孔子就是泰山,泰山就是孔子。岱庙汉柏院东墙上,镶有明万历年间所刻的《汉张衡题诗碑》。诗中说:“我所思兮在泰山,欲往从之梁父艰,侧身东望涕霜翰。”诗的本意也许是以泰山、梁父作比,形容仕途的艰辛。但如果像注家所说,这里的“泰山”是指皇帝,“梁父”是指小人,亦足见泰山在张衡心中的崇高地位了。曹植自称“我本泰山人”,他对泰山的感情是深厚的。从汉柏院东墙上、明万历年问镌刻的那块《魏曹植题诗碑》中的诗句“晨游泰山,云雾窈窕。忽逢二童,颜色鲜好”看,曹植眼中的泰山俨若仙境,是他灵魂的故乡。李白、杜甫是中国诗坛的“双子星座”。“诗仙”李白“五岳寻仙不辞远,一生好人名山游”,他于天宝元年(742)来泰山,赋《游泰山》6首。此前李白与孔巢父等文人雅士曾隐于徂徕山中,时称“竹溪六逸”。徂徕山有“独秀峰”刻石,传为李白手书。岱庙遥参亭立有李白《游泰山》6首诗碑,为日本著名书法家柳田泰云所书。“诗圣”杜甫于开元年间漫游齐鲁,登泰山,留下了妇孺皆知的《望岳》诗。泰山上下,书写《望岳》诗的石刻有多处,其中吴大潋的篆书、铁保的楷书、何人麟的草书堪称佳制。

 

3.儒释道俗朝圣祈福

 

泰山文化的一个显著特点就是儒释道三位一体。儒家与道教、佛教三家在泰山有摩擦,但更多的却是相安相融,亲密无间。孔子不是神,但是岱顶却建起了孔子庙,与碧霞祠比邻而居。孔子崖上的刻石干脆称“泰山为岳中之孔子,孔子为圣中之泰山”。经石峪有一块“经正”刻石,为明万历六年(1578)都御史李邦珍所题。题刻者以儒家正经为正宗。以佛家经典为邪道,崇儒贬佛,要以“圣经反之”的用心昭然若揭。“佛法自西方来,天下名山胜境化为道场,兴废因缘自有时运”。佛家在泰山主景区相对处于劣势,但在岱阴、岱麓却站稳了脚跟。位于岱阴深处的玉泉寺又名“谷山寺”,寺内立于金泰和元年(1201)的《谷山寺记碑》和立于(1250)的《重修谷山寺记碑》,连贯地记载了该寺半个世纪的兴废历程。“初寺之未基也,惟意以荒之;既基矣,惟宁庐之;既庐矣,惟朗增而广之;既广矣,惟崇又文而弘之”,薪火相传,代代不已。普照寺是泰山前怀的一处古刹,寺内《重开山记碑》记载,明宣德年间高丽僧云公满空禅师登泰山,始建竹林寺,后见“普照禅刹颓零既久,乏人兴作”,禅师遂“驻锡禁足二十余载”,“鼎建佛殿、山门、僧堂。伽蓝焕然一新,宇内庄严,绀像金碧交辉”。道教在泰山占据主导地位,这且不说岱庙、碧霞祠,就以地处偏僻的三阳庵来看,立于明万历元年(1573)的《建立三阳庵记》碑记述了全真道士王三阳“率其徒云山昝复明霞游岱岳,卜地修真”,建立三阳庵的始末。据称庵成之日,“云雾昼暝,大雨如注,石轰迅电,蛰龙震起,遂成池,水甚清冽”,而王三阳亦“羽化登真”,亦真亦幻,神气活现。明清时期,大规模的朝山进香活动兴起,长盛不衰。据明万历二十年(1592)所立《东岳碧霞宫碑记》载:“元君能为众生造福如其愿,贫者愿富,疾者愿安,耕者愿岁,贾者愿息,祈生者愿年,未子者愿嗣,子为亲愿,弟为兄愿,亲戚交厚,靡不交相愿,而神亦靡诚弗应。”既然碧霞元君法力无边,有求必应,善男信女于是“咸奔走元君,近数百里,远数千里,每岁办香岳顶数十万众”。红门小碑林20余通万古流芳碑对香社香众的捐袍建醮、进香等现象做了生动的记载。清光绪十八年立《茌家庄结会记碑》称,各地“结会以祀岱岳,每值春时,偕众登临。供香仪,敬神如在;备宝马,祀事孔明。岁岁如常,而靡或废焉”。清光绪十九年立《城东合山会记碑》亦记载:“届青阳之月,仕女云集,香火载道,或一社数十人,或多至百余人。”光绪十四年刻立的《邹邑李正咸等题名碑》就明确称泰山“此非特齐鲁所瞻仰,是举世所敬重者也”。
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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