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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书意造 各领风骚——宋、明、清的书法艺术
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书风,董文敏称:“晋人书取韵,唐人书取法,宋人书取意。”唐人把“法”推向了极致,宋人就极力在“意”字上下工夫,强调书法对气质、趣味、情感的抒发和宣泄。书家借书法“怡情”、“言志”。强调以形写神。追求“似与不似之间”的“写意”风格。以“外师造化,中得心源”为创作思想,以“气韵生动”为审美准则。终于使宋代书法摆脱唐人重法、重式的拘束。而进入了“尚意”的书法王国。
泰山岱庙宋代碑刻较多,如《登泰山谢天书述二圣功德之铭》、《大观圣作之碑》、《青帝广生帝君赞碑》、《大宋封祀坛颂碑》、《天贶殿碑》、《宋东岳天齐仁圣帝碑》。其中,以宋《大观圣作之碑》艺术水平较高,在书法史上占有重要地位。
1.宋《大观圣作之碑》与“瘦金体”
宋徽宗赵估,治国荒唐,但书画颇工。他独创一体,自名曰“瘦金书”。宋徽宗的书法先学初唐薛稷、薛曜兄弟(薛氏均师其舅褚遂良),后又学同时代书家黄庭坚。徽宗信奉“书贵瘦硬”的古训,用笔源于薛氏,结体笔势取法于黄,将他们清瘦恣纵的特色加以融贯,又吸取画坛前辈的笔法,并揉人工笔院体画的勾线功夫,创造出新体楷书“瘦金体”,亦称“瘦金书”。徽宗所作楷书瘦金体笔道瘦细有弹性,运笔挺劲犀利,具有秀美洒脱的风骨。其结体特点为抑上扬下、抑左扬右。笔画尖削,行笔细劲,尾钩锐利。横竖起笔如利切人,撇捺的末端如竹叶形。整体感觉剑拔弩张,斩钉截铁,体现出运笔的力度并具有行书的舒畅风貌。字体多呈长方形,上半部紧凑,重聚散,右下部多开张,圆满秀丽。这种中宫内收,四面开张的字体造型,带有一种锋锐迫凑的强烈感及明显的飞动效果。并把长锋狼毫的弹性及提捺强调到突出地位。通篇则重法度,写作态度一丝不苟。
严格说来,历史上许多以皇帝的身分而为书法家者,大多是徒有书法家的虚名。而作为北宋皇朝的第8代皇帝的徽宗赵估,即使他未曾贵为天子,其所自创的“瘦金体”也足以使他在书坛上名垂后世。
泰山《大观圣作之碑》是“瘦金体”代表作,其特点在于:“点画瘦劲冲融,粗细殆无变化。细细审视,每一个字都有其一二纵笔作全字的主笔,只是长横的末端多加顿挫,悬垂之势的竖画末端,亦如是。其捺笔的末端则呈柳叶状。这些,均为赵佶“瘦金体”的特点,“瘦余体”的结字造型遵循抑上扬下,抑左扬右、抑内扬外的一般结字原则,但方口形的字和偏旁如“口”、“里”、“昆”、“皇”、“东”等,一般呈偏状,取横势;而“月”“目”、“日”竖画长横画短的字则格外强调竖画的纵势。这样的结体,恰恰由瘦劲的线条所构成,遂显出其清越绰约的风流姿态,挺拔脱俗的儒雅神采。
“瘦金体”虽是楷书,但运笔却不斤斤楷书绳墨,其中许多笔致实际上已是行书的风神,其运笔的速度较疾利,因而“瘦金体”在气韵上给人以舒畅流丽的感觉。
金代著名文学家、书法家党怀英,自幼勤奋好学,至二十多岁时,因“应奉不得意,遂略世务,放浪山水之间”。他隐居徂徕山,自筑“竹溪庵”,读书吟诗,著《竹溪集》三十卷。至今,徂徕山上竹溪庵遗址犹存,庵旁有党怀英篆书“竹溪”二字石刻。他工书法,尤擅籀篆,现存书刻有《天封寺碑》、《谷山寺碑》等泰山周围石刻百余处,以及孔庙中“杏坛”碑刻等。
2.明《玄帝宫碑》与“台阁体”
朱元璋建立明朝之初,书坛沉寂。成祖朱棣夺得皇位后,大展雄才,复兴文化,诏求四方善书之士,授中书舍人,书法始兴。尽管如此,但独具个性的书法家不多。经过100多年的发展,至明中期,经济发展,社会安定,都市繁荣,书法也出现了一个新局面,涌现了一批雄视当代的书法名家。祝允明、文征明、王宠是明中期的杰出代表,为后世称颂,引为楷模。明末东平《玄帝宫碑》继承余绪,足可称道。
《玄帝宫碑》是明万历丙辰进士、里人宋祖舜重修玄帝宫后,由朝中内阁史官福建仙游人顾有初书丹的一通行书碑。是碑形体高大,叙事详备,书法遒美,对研究地方人文景观,填补明代刻石书迹有重要价值。
宋祖舜,山东东平人,万历丙辰进士,《明督抚年表》称“巡抚郧阳”。崇祯八年《郧阳志》载:“祖舜,东平进士。崇祯八年代(卢)象升。”《明史纪事本末》载:“崇祯九年三月甲戌,抚治郧阳宋祖舜削籍。”书者顾有初,《仙游县志》无记载,详情无考。
《玄帝宫碑》,在山东东平戴庙乡,明崇祯十一年(1639)正月立。碑心288厘米,宽110厘米。文行书阴刻25行,满行61字,现存1241字,字径3厘米。有圈点句读,整体看来,非后人所加,为历代碑刻不多见。额高45厘米,篆书阴刻“新建登贤乡玄帝宫记”9字,字大9厘米,有三国吴《天发神谶碑》面貌。碑之左下角署有镌刻者“金山石匠徐应祯镌石”字样,楷书,与碑文非一人所书。
纵观此碑,形制雄伟,文词质朴,书法遒劲婉美,镌刻精致,有《圣教序》、文征明、董其昌书风。晚明随着王铎、张瑞图、黄道周等书家的出现,书风有规整变为恣肆,而《玄帝宫碑》却依然保留着规整的风范又却不失萧散简远的“二王”风韵,是研究明代历史和镌刻艺术的重要资料。此碑由于泥土淤积,几埋地下,但字口清晰,皆可认读,拓本完整,是明代行书的精心之作。
《玄帝宫碑》字体修长,中宫紧凑,与当今书家启功先生的“黄金格”理论十分吻合。从古希腊到近代,许多国家的美学家都认为这个比例在造型艺术中有美学价值,故称黄金分割率。在工艺美术领域设计长和宽时常用这个比例关系。《玄帝宫碑》中的字就符合这一黄金分割率。《玄帝宫碑》的纵横之比也多是8:5为此,《玄帝宫碑》采取了收缩撇捺(如“登”、“东”)、收缩钩笔(如“色”、“记”)、纵势放开等方法。如“乡”字左中右结构紧密。仍然修长:而“概”字采取了上下结构的别体写法。
《玄帝宫碑》的横画一般不长而竖画放纵。如“田”、“吾”、“里”字分别收缩了上中下横;“世”、“两”、“内”字竖画多于横画,一般多取横势,而却收横纵竖。值得指出的是,《玄帝宫碑》中的许多字,在连笔中变横为斜,使行气更加贯通。如“体”、“龛”均为7个横画,这里却看不出横势来;“况”字连竖弯钩三横,在这里却以斜线为主。
人们喜爱颜真卿书法,除爱其人品刚正不阿以外,还爱其书法端正,特别是他中后期一的楷书,端严大方,凡口框皆成倒体形,划一条中线对折起来几可重合。《玄帝宫碑》中的许多单字,既有二王萧散简远气韵,同时,又有颜鲁公端严庄重气象,凡带口框之字,大都相向成势,对仗构字。即便是欹侧之字也能通过笔画的巧妙布局而使之端正。如“觉”字末两笔,曩撇笔取欹势,而弯钩作平挑,对稳定重心起到了较好的作用。
明代各朝皇帝,大多喜好翰墨,热心于文艺雅事,并开设文华堂,以临习“二王”行草书为主。帝王的兴趣造成了明初重书之风,特别是明代一些皇帝崇尚法帖,刻帖盛行,遂使帖学发展空前。到明后期,科举取士重书法,且以欧、赵为标准,因而常见的书法多工整雷同,形成了所谓的“台阁体”。“台阁体,,发扬光大了唐宋以来直到元末明初的习书法度,并将其提到规范时风上来。许多书法家遵循“成法”,从而保证了这一时期书法艺术家对书法意趣整体上的把握。加之这一时期许多文人多擅长写行书简牍,优秀之作几乎超越元代,直与晋唐伦比,此所谓“简牍之美,几越唐宋”。
对此,后人多有微词,以为“台阁体”、“乌方光”,了无生气。其实不然,从总体上看,明代书法的大格调是一种平静的格调,上承帖学风气,使明代书法在相当长一段时期内处于一个守成守法的时代。其实“守法”无可非议,恰是习书正途。特别是在时下忽视临帖。急功近利,一味创新,张扬个性的情况下,应当大力倡导临帖之风。正如文怀沙先生所说,书法要有法。就像游泳,首先必须要在水里。如果参加奥运会,人家在水里,你却在岸上跑,那不行。下水也要有规范,参加蛙式游泳,突然来两个“狗刨”,那就取消你的比赛资格。习书也是一样。从唐初开始,欧、虞、褚几位大家都是很讲法则的。纵观中国的书法,是从共性走向个性,那么个性写到一定程度走不通了,没有出路的时候,就向共性去学,向碑帖学习。如此周而复始。
《玄帝宫碑》点画精到,结构工稳,章法蕴藉,具有明代典型的江南书风,几乎无懈可击,写得很好。这是一个很方便的习书入门之处。唐孙过庭《书谱》云:“初学分布,但求平正;既知平正;乃追险绝;既能险绝,复归平正。”初学书法先找一个比较规范、技巧意识比较完整又变化不太大而方便入门的字帖学习,对初学者是有好处的。这种在技巧上的完备,足以使初学者认真效法。
清代是我国最后一个封建王朝,是满族统治下的政权。如果把清代书法分成两个时期的话,那么顺治、康熙、乾隆为前期,即帖学期,泰山众多的乾隆书迹可见一斑。嘉庆道光之后为后期,即碑学期。碑学在清代的兴起,成为“书道中兴”的标志。它依托金石考据之学的先导作用,借助两周金文、秦汉刻石、六朝墓志和甲骨文字的大量出土,以及阮元、包世臣、康有为等人在理论上的极力倡导,书法从温润闲雅转向高古质朴,以复古为形式,进行内涵的新突破,帖学由盛及衰,碑学勃然兴隆,以致于在清代晚期,碑学广泛覆盖整个书坛。从清代书法发展的历史来看,虽然碑学与帖学差异明显,但并非碑学为爆而帖学绝唱,事实上两者对立统一,交替影响,相互促进,共同发展。不但并生了画家兼书家的怪才、篆刻家兼书家的专才,而且出现了出入碑帖、兼容并蓄的全才。书坛呈现出不同流派、不同风格争奇斗艳、盛况空前的繁荣景象。阮元、包世臣、康有为是碑学代表人物,泰山康有为题刻足可为证。 |